那不勒斯舊將普佐內近日接受瞭《米蘭體育報》的采訪,回顧瞭自己從球場輝煌到人生跌入谷底的經歷,也講述瞭與馬拉多納之間深厚而獨特的情誼。

您曾說自己淪落成流浪漢,也說是馬拉多納救瞭您,能先談談這些經歷嗎?
我確實經歷過那段黑暗時期,整個人躺在冰冷的水泥長椅上過日子。1987年我隨那不勒斯拿過意甲冠軍,也是馬拉多納在球隊最好的朋友。我的人生像電影一樣,有輝煌,也有無節制的放縱。我27歲就離開足球,大傢都說我有天賦,但我沒能管好自己。退役後我繼續當球探,但後來迷失瞭。我染上瞭毒癮,淪落街頭。能走出來是靠傢人和以前隊友的幫助。馬拉多納去世那天,我剛從診所結束漫長治療。我正在看電視,突然播出他去世的消息,我不敢相信,悲痛欲絕。對我來說,迭戈就是兄弟。
在那不勒斯時期,你們在訓練裡和場外私下幾乎都在一起,那段關系是怎樣的?
我從小就在意大利青年隊踢球,是個很有前途的右邊鋒。我1982年在對切塞納比賽裡完成首秀。兩年後馬拉多納來瞭,他親切地叫我佩德羅。在球場上,他是個天才,這是所有人都看到的;場外他一直是紳士。阿切拉那場慈善賽,就是最好的例證。
那場慈善賽是您組織的嗎?當時的情況能再說一遍嗎?
我在那座城市出生長大,也認識誇爾托一傢。他們的孩子有唇部畸形,情況可能惡化,手術需要6400萬裡拉。那天是1985年3月18日,前一天我們剛和亞特蘭大踢完比賽,比分1-0,貝爾托尼在馬拉多納助攻下進球。那天大雨傾盆,裁判還是城市警員。費爾萊諾對這個安排非常生氣。門票收入達不到手術所需金額,於是迭戈開瞭一張支票補上瞭剩餘費用。
那場泥地裡的比賽裡,馬拉多納還打進瞭2粒非常精彩的進球,對嗎?
是的,他還把隊長袖標交給我。社交媒體上現在還流傳著那個視頻:迭戈盤過所有人,一路把球帶進門,就像兩年後他在墨西哥世界杯對英格蘭的世紀進球一樣。在阿切拉他還用手進瞭一個球,但那次裁判發現瞭並判無效。
但在正式比賽中你們兩個真正一起上場機會很少,這是為什麼?
他是世界最強的球員,而我當時隻是個隻想著玩樂的年輕人。我沒能管理好自己,也錯過瞭所有機會。我在那不勒斯出場不多,但我總是跟迭戈一起混在外面,夜裡瞎轉,一起幹過太多事。
能舉一個例子嗎?
有一次休息日,我們開著他的法拉利去瞭羅馬。在高速上飛馳時,我突然從後視鏡看到警燈。我讓迭戈靠邊。本來以為警察要給我們開罰單,結果他們隻是想和馬拉多納合照。
外界也說過,你們有次從客場回來甚至沒錢加油,這是真的嗎?
那次我們對的是桑普,維亞利和曼奇尼都在的那支。星期天晚上我們已經在羅馬瞭,在城裡最好的夜店一直玩。我們喜歡跳舞,喜歡玩樂。跟迭戈在一起,你隻知道什麼時候出門,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傢。
聽說比安奇總把馬拉多納缺席訓練的責任怪在您頭上,是這樣嗎?
是的,我們確實經常違反規定。但迭戈這種球員根本不需要訓練。他是現象級球員,他靠一己之力就能贏得比賽。
您也被邀請參加瞭他與克勞迪婭-比利亞法涅在阿根廷的婚禮,並和他去過拉斯維加斯,對吧?
他們為我們這些來自那不勒斯的朋友安排瞭飛機。我確實和馬拉多納一起去過拉斯維加斯,我們在紐約轉機。護照檢查時,他們發現迭戈的護照過期,不讓我們通過。他的第一任經紀人豪爾赫-西特塞皮勒出面,他甚至給當時美國總統裡根的一名工作人員打瞭電話。隻有和馬拉多納在一起,這種事才可能發生。
後來您在卡塔尼亞、斯佩齊亞、伊斯基亞踢過,退役後的人生比踢球時更難,是嗎?
是的,生活給瞭我應有的懲罰。那幾年我活得太極端:名氣太大,錢來得太容易,染上各種惡習。我根本沒準備好面對這一切。我很快就意識到不對勁。退役後我繼續在那不勒斯的足球學校當球探,但心裡始終覺得哪裡出瞭問題。
什麼意思?
毒癮把我拖進瞭深淵。直到幾年前我還睡在長椅上,繼續酗酒,變成流浪漢。我忽略瞭自己,把一切都拋諸腦後。
那您最終是怎麼走出來的?
靠一直在我身邊的人的愛和支持:傢人、朋友、以前的隊友,還有迭戈。
他知道您當時的處境嗎?
他知道,盡管最後幾年我們見面和聯系都少瞭。但在他離開前對我說過一句我一直記著的話:“皮耶特羅,你必須自己救你自己。”今天我還能在這裡,也有他的功勞。他在天堂也沒有拋棄我。

